他的手轻轻抬起,却在触及她脸庞之前顿住,伴着一声浅浅的叹息,又重新落在身侧。
一直到马车停在住处门前,他的姿势都没有变过。
元禹毕竟也是个没受过什么苦贵公子,加上身上有伤,待处理完伤口之后,便沾着枕头沉沉睡下。
……
黑暗笼罩下,只一盏琉璃灯挂在墙上,焰火不停地跳跃着。
元禹自床上醒来,愣了一下,开口唤道:“惊雁。”
却迟迟没有人出现。
他皱了皱眉头,掀开被子,身上只着中衣,往外间走去。
外间黑压压的,同样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琉璃灯,他就着灯光一看,却是沅兮殿。
忽然有女子低低的抽泣声传来,似乎是在门外,他顿了顿,一打开门,便看见一个女子抱膝坐在角落里头,埋首低泣。
仿佛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,女子从双膝中抬起头来,脸上一片濡湿,眼中还含着泪花。
元禹呼吸一窒,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捏着,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——他从未见过这样柔弱无助的陈玮姝,以至于见到面前这个泪眼朦胧的她,便顿时心痛到无以复加。
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,极尽温柔地用袖子拭干她的的眼泪。
“别哭了……”我心疼。
陈玮姝抱住他精瘦的腰身,仰头幽幽地看着他,“父亲为人所害,你已经知道了是么?”
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,哑着声音“嗯”了一声,低着头不去看她的眼眸。
“你会替我们讨回公道的对吗——哪怕涉及到陛下。”她直直地看着他,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濡慕与希冀,仿佛着一刻,他便是她的天,能为她遮风挡雨。
元禹知道她向来有这样的魅力,能迷得人神魂颠倒,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情……可是她从未提过一个要求。
“那当然,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,“哪怕是天子,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”
魂魄仿佛被抽离了肉体,所有的思索与考虑也都被带走,灵魂在苦苦挣扎,肉体却顺从着本心允诺怀中少女提出的所有要求。
什么君臣伦常,什么顾全大局,此刻全都不记得了……
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少女眉宇渐渐舒展开来,露出笑意来,她松开落在他腰身上的手,转而环抱他的脖颈,吹弹可破的脸蛋凑到他面前,花瓣一般的唇离得极近,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尖,连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。
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双眼,含笑呢喃道:“这个世上,你对我最好了。”
......